鲍昆

Menu:

最新评论

最新文章


文章分类

一般分类 [29]
摄影随笔评论 [145]
人物 [24]
综合类别 [108]
转载精华文章 [135]
忆旧 [19]
时评 [27]
摄影作品点评 [19]
文化批评 [38]
电影DV评论 [23]
白桦树下的故事 [1]
天天摄影 [313]
乙酉鸡年的数字观看 [11]
摄影中国 [9]
小说随笔 [4]
书评 [7]

文章归档

网站链接

一般分类
- 艺术时代杂志

新闻聚合

RSS 2.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阿维顿和他的《在美国西部》

鲍昆 | 2006年01月04日,17:50

 

西部的“真实”
 ——介绍美国摄影家理查德阿维顿和他的(在美国西部)摄影
鲍昆
 
     理查德 阿维顿(Richard Avedon)出生在一九二三年,是美国当代著名的摄影家,以擅长人物肖像的拍摄而闻名。他在一九五八年拍摄的《艾萨克丹尼森》的肖像曾被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收藏,并被收进该馆一九七三年出版的世界一百位著名摄影家收藏集。五十年代的阿维顿,追求作品中被摄客体凝滞中所体现出来的动感。他甚至认为,“摄影最有趣的事情,就是消失运动。”他希望他的作品能够抓住人们在遭遇爆炸时,当冲击波还未摧毁一切前被火光照亮的脸上的表情。无疑,这种追求体现着摄影的本原意义,对阿维顿来说也是一种可爱的充满勇气的选择,并使他成功地跻身于世界现代一百位优秀摄影家之列。
     七十年代末,年过五十的阿维顿突然宣称他要进行一个伟大的计划。这就是:利用摄影“进行美国西部人们视觉形象的深入研究。”在纽约阿曼艺术中心展览馆馆长米切尔维尔德(Mitchell Wilder)的支持下,阿维顿开始了长达五年的西部旅行,足迹遍及西至内华达州的西埃拉山脉,北至加拿大边境上的葛尔格林小镇,南至墨西哥边境的广阔地区。
     作为一直生活在繁华的纽约,出自高级摄影室的阿维顿,对遥远的西部充满了陌生的好奇。他说:“我知道权力,美和时尚或一切的摄影家,但我不知道作为一个煤矿工人是什么样的。”抱着这种发现的饥渴和因区域,阶层距离产生的好奇,五年中,他浪迹在美国西部的煤矿,油田,农场,牧场,卡车站,甚至精神病院,接触和拍摄了流浪汉,家庭妇女,油田和煤矿工人,卡车司机,民间艺人,以及精神病患者和早恋的少年情侣,先后为大约七百五十人拍摄了肖像。
     1985年,当阿维顿以相当数量的,放大到4英尺×5英尺的巨幅黑白作品放在德克萨斯阿芒·卡特(Amon Carter)博物馆艺术中心展出时,整个美国摄影界,文化界都被他的西部肖像深深地震动了。他取得了空前未有的成功。阿维顿从遥远的美国西部带给了人们什么?是美国的希望还是沉沦?是艺术优美的传达还是离奇荒谬的视觉实验?是对未来的启示还是对过去的总结?阿维顿的作品一时成了人们关注的中心。
     朱莉亚 斯卡丽(Julia Scully)在美国《现代摄影》(Modern Photography)上撰文指出,“阿维顿在西部发现的是美国梦的路的终结。在对他作品广泛的感觉不适中,有种讽刺,衰竭的暗示,它是一个十分辛辣的陈述。因为,对于我们历史的绝大部分来说,西部代表着希望,机会和自由。”
     分析阿维顿的作品,我们不难看出朱莉亚 斯卡丽所指出的这种强烈的意向。阿维顿以现代光学技术高度的精确以及所产生的“美学效果”,拍摄和刻画,他——阿维顿的西部。在阿维顿的镜头下,生活在西部被人忘却的,然而却是构成西部现实内容一部分的工人,流浪者,小知识分子......,以他们忧郁,愤慨和憔悴的面容,面对着我们。他们衣衫不整,污垢满身,虚弱的肢体痛苦的扭曲,显得卑微凄惨和孤立无援;呆滞的目光,迷惘,绝望,毫无光彩地凝视着你(观众)。一百多幅展出的肖像,是一百多个巨大的惊叹号和问号。这一切,和我们所认识的西部迥然不同,仿佛把我们带进一场毫无希望的灾难之中,而且是任何文明也不能挽救的,或许暗示我们都将面临的命运。
     由此我们想到,阿维顿在创造他的西部时,显然是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和他对现代文明的理解。他这样解释他的作品:“如果我对这些作品寄予什么希望的话...... 我则希望从现在起人们会正视他们,并在我有生之年看到我国生活中会发生一些严肃的事情。”阿维顿的这番话道出了他的“西部”的社会意义,也是人们普遍注意这次展览的原因之一。
     我们不想就阿维顿作品的社会学意义做过多的主题评论。因为显然阿维顿的西部和我们所认同的西部现实大有出入。这样在客观实在的层面上我们无法找到整体的认同。应该注意并且值得赞许的是,阿维顿非常成功地表达了他对西部的感觉,显示了一个成熟的艺术家具有的素质,能力和勇气。艺术的魅力在于人们能够创造性地表现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虽然必不可少的要受到历史,文化和区域等各方面、各层面的局限,但只要这种直觉在感觉和传达上具有独特的个性,即独特的把握方式,那么它必然显示出美学上的意义。阿维顿淋漓尽致地表现了自己的视觉感受和由此而产生的恐惧与焦虑。他毫不犹豫地舍去我们惯常使用的,纪实性的环境——人物二者相加的规范式结构,而是用一览无余的苍白,覆盖了他所看到的西部人。画面如此之干净,干净得肖像肌肤上的每一个胡茬和体毛似乎都在散发着哀鸣,每一个创痍和斑迹似乎都要爆炸。这些肖像既是高度主观化的,同时又是极精致的自然主义的。这种带有哲学意义上的双重选择,超越了我们过去对摄影——物质现实的复原的简单因果理解,保证了阿维顿自由地展露他自我的创造意识,同时也构成他作品中激荡人心的艺术魅力。所以,我们观看这些印在纸上,形态丑陋的西部人时,丝毫没有感到因地域,文化与阶层而产生的巨大距离。这些人仿佛就站在我们面前,并和我们在一起体味着艰难的人生。透过他们忧郁,沉默的凝视,我们看到自己,正在倾听一个神秘的西部故事。这故事是别人没有讲过的,只有理查德阿维顿才能讲得出。?                                                                              
本文发表在1987.7《现代摄影》 
注:阿维顿已于2004年离世,谨以此旧文向这位令人怀念的大师表示敬意。
 
另:近年来,国内一些摄影师开始模仿阿维顿的摄影方式,但学到的只是表象,其真正的深层意识还根本不着边。任何艺术,没有真正内心的感动和独特的价值判断,是很难进入历史的。                                                                                                                

发表于 摄影随笔评论 | 点击: (277) | 评论: (0)
本文地址: http://baokun.blshe.com/post/27/5197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