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印咸的《人民大会堂》

鲍昆 | 2007年12月13日,23:13

这是一组在连州由蔡萌策展的吴印咸老先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拍摄的人民大会堂照片。许多朋友在现场观看后，都觉得很“观念”，也问我是否有这种感觉。我仔细一看，这些朋友们说得没错，还真有些时下时髦的“观念”感觉。朋友们接着追问这种感觉来自何处？思考后，回答如下：

1，这种照片在拍摄的年代，除了人们认可的构图严谨、色彩还原艳丽之外，也就没什么说的了。因为这些都是资料记录照片，最多可作为明信片照片。当然会由于吴先生的身份，被那时人们无一例外地捧为“杰作”。

2，这些照片拍摄过后十年，也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这些照片会被新锐的摄影家嗤之以鼻，认为是江郎才尽（其实是说“欺世盗名”）的工匠之作，一无思想二无技巧。甚至，大家会以批判的态度反思这种“毫无个性”的拍摄态度。此时吴先生的身份恰好是反面的形象。当然也还会有见吴先生面吹捧的，但部分人是言不由衷。或出于客气；或出于世俗观念，照片好坏无所谓，名人就得崇拜，名人就意味着绝对正确。

3，今天人们再看这些照片，看的是已经不会回返的历史景观，那个浸润着那个时代的意识形态景观。忽然发现历史就像梦境，那是我们的昨天。在仔细端详昨天之时，我们确认了自己的文化身份，我们是从那走来的。接着就会追问，我们怎么会那样？那个时间和今天的时间有什么逻辑关系？“观念”于是呼之欲出。

4，看来，时间才是中间的奥秘。摄影的魅力就是把不同时间的语境忽然用一张照片在今天并置起来让我们思考。并置的是照片中的过去和我们正在阅读过去的现在语境。吴先生于是成了时间的大师，也让我们许多人肃然起敬。至于吴先生当时为什么拍这些照片和他为什么可以在那戒备森严的禁地拍这些照片，大家就忽略不计了。如此，时间太有魔力和权力了，是压倒一切的超权力。只有摄影可以行使这样的权力，绘画没戏。绘画的魔力是艺术史中艺术家穷经皓首创新经历的段落，而摄影则超越这一切，把握住时间即可。